星期二一位長年在金闕宮補庫的善信，帶著遠從英國回來探望她的姊姊，一同來到金闕宮。兩姊妹感情很好，最近卻不約而同地夢見了已經往生的母親。她們還有一位弟弟，同樣在紐約工作，因此三姊弟決定為母親燒化往生銀，以表達對母親的孝思。
然而，她們家鄉有個傳統習俗，認為嫁出去的女兒不應替娘家往生的父母燒金，必須由家中的男丁負責。可見，即使時代已經改變，有些根深蒂固的傳統觀念，至今仍然影響著人們的思想與行為。
這兩姊妹並不缺錢，也看得出來她們對母親確實十分孝順。但讓我沒想到的是，這趟金闕宮之行，竟然牽扯出一段埋藏多年、至今仍未完全釋懷的家庭往事。
當姊姊踏入金闕宮時，我發現她們與弟弟一樣，都有著靈異體質。當時我還不知道她們家鄉的習俗，也不清楚她們與母親之間的過往。姊姊開始談起往生的母親時，祖師便傳音提醒她：「妳不如先替自己燒化，改善自己的身體狀況。」姊姊聽了十分驚訝，接著，祖師又點出了她內心深處一直不願面對的情緒。
祖師借口傳音提到，姊姊對母親十分孝順，母親往生時，她是哭得最撕心裂肺的那個人。然而，這份深厚的孝心背後，卻也藏著一份長年累積的委屈與怨恨。
姊姊聽到這裡，十分震驚，因為這正是她一直埋藏在心底、難以向外人訴說的心事。
當她開始談起母親時，她也感覺母親彷彿已經來到身旁。原本我擔心母親會藉著她傳音，我秉祖師說：「就讓這位妹妹流眼淚就好，別上我的身，讓她感受一下吧！」沒想到，妹妹隨即開始啜泣，卻始終不敢開口說話。
隨後，祖師向兩姊妹提到，母親疼愛弟弟，絕對不捨得讓弟弟夢見自己，反而經常讓這兩個女兒夢見她，因為這些年來，兩姊妹一直都有替母親燒化往生銀。姊姊聽了十分認同。
原來，從小到大，姊姊就承擔了家中許多責任。父母重男輕女，總認為兩姐妹年紀大，就應該多做一些、多承擔一些。弟弟年紀最小，需要照顧，母親需要她倆體諒母親的不容易。久而久之，大姊便像家中的另一位母親，照顧弟弟，承擔起原本不應全由她和妹妹兩人負責的重擔。
這一次，原本三姊弟打算一起為母親燒化往生銀，最後兩姊妹聽從祖師的建議，決定先為自己燒化，至於母親的部分，則由弟弟負責。這個決定看似只是燒化安排的改變，背後卻是一個女兒終於開始學習，把自己的人生放回應有的位置。
其實很多人的孝順背後，真的藏著許多說不出口的委屈？
姊姊接著向我訴說，她對母親其實有著很深的怨恨。從小，母親總認為她是大姊，就應該承擔家裡的一切。無論發生什麼事，母親總有理由要求她多付出一些，因為弟弟妹妹還小，所以她必須讓、必須忍、必須承擔家計。更讓她難以釋懷的，是母親對金錢的處理方式。
年輕時，姊姊辛辛苦苦賺來的錢，母親經常拿去借給親戚。誰知當她們家中經濟出現困難、家道逐漸中落時，當年受過幫助的親戚發達了，卻沒有人願意還錢，更沒有人願意伸出援手。最後，兩姊妹只能各自遠赴異國發展，靠著自己的努力重新建立生活。這段往事也成了姊姊心中始終難以抹去的傷。
她並不是不孝順母親，也不是不疼愛弟弟，而是無法理解，為什麼自己明明付出了那麼多，卻總是被視為理所當然？為什麼每當家裡有好事，母親總是讓弟弟優先選擇？為什麼身為女兒，就必須承擔更多責任，卻未必能得到父母同等的理解與疼惜？甚至認為這本就是大姐該做的事。
母親往生後的兩三年，姊姊經常夢見母親向她討這個、要那個。她每年回到大陸祭拜母親，也會帶著弟弟的兒子一起燒化金紙，從未真正忘記自己身為女兒的責任。直到今年，她才慢慢放下心中的部分掛礙。結果她身體也漸漸好轉，即使如此，她仍然經常夢見母親來向自己要錢。她曾經在夢裡對母親說：「妳去找妳兒子要錢啊！」
但奇怪的是，弟弟卻從來沒有夢見母親向他討錢。這句話，說出了她多年來累積的無奈，也道盡了她對家庭不公平待遇的心結。其實人生最難放下的，不一定是親情，而是心中的不甘願。
這段與善信聊天的經歷，讓我感觸最深的地方，不只是往生母親不斷向女兒託夢討錢，而是很多傳統家庭觀念的親情裡，究竟有多少未曾被理解的委屈，又有多少被傳統觀念合理化的不公平？大家都只想要站在利益之點索取，卻沒有想到一份尊重與關愛和同理心！
姊姊與我們聊到最後，便立刻打電話給弟弟，告訴他往後應由他負責替母親燒化幾庫往生銀，以表達身為兒子的孝意。還好，弟弟也很明理會聽大姊的話，聽完姊姊的說法後，便答應在九九重陽節替母親燒化。這件事總算有了一個新的安排。
但我想說的是，一個人即使離開了人世，生前的性格、觀念與執著，仍然可能透過活著的人所承受的情緒與記憶，繼續影響一個家庭。至於她們的夢境究竟代表什麼，每個人或許都有不同的理解，但對活著的人而言，真正值得深思的，是那些多年來沒有被好好處理的情緒，以及始終沒有建立起來的家庭界線。
我今天讀到一篇文章，其中有一段話讓我很有感觸。筆者提到傳統家庭固然有它的價值與美德，但有時候長輩的觀念不一定永遠正確，認知不足的時候說什麼都很難讓他們理解，因為他們要保持著權威才認為備受尊重。而東方文化講求孝順，尊敬長輩本是美德，但卻不能代表我們必須毫無保留地接受長輩的一切安排。
況且每個時代都有不同的環境與處事方式。如果長輩的認知已經不符合現實，而我們卻一昧的愚孝服從，只因為對方是長輩，那麼最終犧牲的，可能是自己的精力、人生，甚至自己下一代的未來。所以真正有智慧又成熟的人，不是完全否定傳統，也不是盲目服從傳統，而是懂得分辨什麼值得傳承，什麼需要改變，如何拿捏轉化就是一門學問了，這也需要勇氣跟智慧，也是修行的一部分。
雖說人與人之間的因果，有時並不會立即顯現，也未必能在短時間內看清所有來龍去脈。但我們至少可以從每一次經歷中，學會辨別是非，修正自己的觀念，並將正確的道理內化於心。
當你懂得建立界線，就不會因為對方是父母、長輩或親人，而失去自己的判斷能力，也不會因為一味承擔別人的責任，讓自己的一生困在委屈與不甘之中，所以有智慧的應對也是人生道理中的一場博弈遊戲。
雖說“孝順“，也不是無止境地犧牲自己；雖說要“善良“，也不是毫無底線地承擔。是看清過去的不公平，卻不再讓它決定自己往後的人生。也別想著你一昧的善良與至孝，就會感動別人，我打個比方：我爸爸是全家族中最孝順的人，祖母予取予求永無止境，他從沒抵觸過我祖母，但他卻是我祖母最不疼愛的孩子之一！最後往生還背叛了一個“愚孝“之罪（之最）！所以人活一世，最重要的修行，不只是對別人好，更是學會明辨是非、守住界線，當別人傷害你的時候絕對要守住自己的資本與陣地，讓自己不再被深重的執念牽著走，或是被家人索取或道德綁架時，那心內的感覺絕對是不舒服。
所以人死後未必執念盡散就如祖師曾說過：死人直目，但活人更不該困於執著與舊怨。每個人的因果或許難明白，但道理必須看清；親情固然可貴，但界線更不可失。孝順不是一味承受，修行也不是一直委屈自己來成全別人，那叫做傻逼！能以道眼看清情境、能醒悟當下、能改變調整，這才是真正從執念中走出來的開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