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走在街上，我有了一點體會：人生並不公平。有人生而在光裡，有人長於陰處；有人一帆風順，有人一路顛簸。過去，我也曾把怨與責推給人與事。以我淺見，責怪不能推著人生向前，只會把人綁在原地。我無法改變自己如何被養育，但我可以選擇此後要怎樣活——既然命運不公，我願把可掌握之事做得端正，活得乾淨，活得「漂亮」。
在我看來，「漂亮」不是外表的亮，而是分寸與法度，是在紛擾裡維持秩序、在得失間守住德性。以我有限的理解，金闕門生自勉：不求天恩寵，盡力順天道而行；不圖捷徑，願在無人處把該做的事做完整，把該扛的責任扛起來。
記得初識金闕宮主的那年，紐約冬雪從門縫灌入，宮內走廊與院中通道堆得厚。宮主、另一位門生與我便在宮內鏟雪。三十分鐘後，我已氣喘吁吁。宮主看著我，半揶揄半勉勵地說：「年輕人，加把勁，我還以為你很能呢——怎麼就不行了？」那一刻像被喚醒，我咬牙續鏟，一小時又一小時，超過自以為的極限。那不是逞強，而是明白：紀律從舒適的邊界開始；腳步站穩，路才會顯現。等我們把通道清開，心裡升起的是小小而安穩的完成感——路，原來真能一步一腳印鏟出來。
自那以後，我也調整了心裡的說話方式。遇到不平，先守心，再守口，最後守行；先把眼前的小事做乾淨，遠處的志向再慢慢安排。以我淺見，燒金化銀像在無形處鏟雪：不是交換好處，而是把該還的還、該補的補，讓腳下少一些暗冰。靠著金闕宮主的提醒、金闕眾祖師的訓示，配合日復一日的一點自律，生命裡散亂的部分便慢慢歸位——不是一下子，而是一個一個來。
功課多在尋常處：一張桌面、一段走道、一份清單、一樁責任。無需說得太多，能做多少算多少；先讓眼前之事回到簡單與秩序。談不上「漂亮」，但分內事妥當了，心自然安一分。
若說可長年累積的，不外三事。其一是「靜與藏」：靜能生慧，藏能養道；少說、多做，不急於領功。其二是「日課與本分」：省思、記賬與整理、燒金化銀、心中默願眾人平安，讓日子有線可循。其三是「行為的紀律」：清淡飲食、規律作息、守信踐諾，少比較、少抱怨。看起來都不顯眼，日深月久，卻能為人心鋪上一層踏得住的地板。
我不敢與命運討價還價，也不敢求特別眷顧。只盼所行合乎法度，所得配乎德性；不取巧，不速成，一步一腳印，走自己該走的路。若有福德，願回向；若有虧欠，願以燒金化銀補庫。或許，所謂「活得很漂亮」，就是樸實、穩當，並在細節裡多一分慈心。
命運未必公平——此刻的一步，能否先走穩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