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敬畏鬼神去處盡通,鬼神敬畏厚德者。」這句話,是這幾天的旅程回到紐約之後,我最深的感受。
前三天,我陪大女兒前往紐澤西中部參加一場研習會。原本她並不太想去,因為研習會正逢農曆七月鬼門開,又必須在外住宿三晚;但這次研習會有一位業內難得一見的大師親自授課,她也早已存夠費用,思考許久之後,最後決定參加並把握這個難得的機會。
星期四晚上接駕完成後,大女兒便帶著妹妹一起開車前往預定的旅館。從紐約開過去大約兩個小時,那一帶本來就是高速公路沿線許多研習活動常選擇的地方,場地相對便宜,因此紐約、賓州、康州一帶不少活動都會在附近舉行。那天晚上,我一直等到兩個女兒打電話告訴我已經安全抵達旅館,才真正放心睡覺。
她們一路往南開,越離開紐約,周遭就越顯得荒涼。雖然開在洲際公路上但路燈越來越少,兩旁大多是樹林與空地,晚上開車除了車燈之外,幾乎沒有其他光源。她們還擔心突然有鹿從樹林裡衝出來,因此一路格外小心。而在我們修行人的感受裡,這種人煙稀少、夜間寂靜的地方,到了晚上,所感受到的氛圍確實與城市截然不同。
我心裡一直有一個念頭:有祖師在上看著她們。這也是我最後能安心讓他們兩人獨自去的原因。這次因為我和團長因為工作的關係,沒有辦法陪她們一起前往,但我跟女兒約定,等犒賞完之後,我便開車過去陪她們,直到星期六研習會結束。
當晚一進旅館,兩個女兒就打電話跟我說:「媽媽,這房間真的很冷。」第二天中午,我和阿爸犒賞吃完飯後,阿爸便催我趕緊把犒賞的午餐帶過去。一路上遇到塞車,我竟然開了兩個半小時才抵達。
當我到旅館時,妹妹早已餓得不得了。姊姊正在研習會,妹妹則留在旅館房間裡做開學前的作業,她沒有車,也無法出外買東西吃。她看到我帶著食物進門,馬上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。
但她跟我說:「媽媽,我跟姊姊昨天晚上幾乎都不敢睡。」她們把房間溫度調到華氏77度,約攝氏25度,卻還是覺得冷得像在冰庫裡;後來甚至調到華氏85度、約攝氏29度,仍然覺得寒冷。而我一進房間,也確實感覺到一股異常的冷意。
妹妹說,她早上又冷又餓,便跑到旅館前面曬太陽,但也不敢走太遠。因為她覺得周遭的磁場很不舒服,雖然豔陽高照,但那些看不見是存在的,雖沒有真正傷害她,卻讓她始終不敢放鬆。旅館對面明明蓋了新的公寓住宅,但周遭卻顯得十分荒涼,幾乎看不到人,偌大的停車場也看不到幾輛車。對一般人而言,也許只會覺得這個地方偏僻;但對我們而言,那種環境帶來的磁場感受確實更加強烈。白天都能感受到的地方,晚上又會是什麼景象?其實下高速公路之後,我就已經很有感覺。尤其高速公路出口附近有一棟看起來已經荒廢許久的辦公大樓,每一層樓的玻璃幾乎都破裂了。大白天看過去,都讓人覺得十分陰沉。周遭彷彿存在著另一個看不見的世界。當我的視線與某些「無形」的交會時,我反而感覺到它們慢慢退開、遠離。那一瞬間,我心裡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害怕,而是:金闕祖師慈悲,如果沒有祖師平日的提點與護持,我也只是一個普通人。面對許多看不見的事情,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經歷什麼。而修行這麼多年,我更加明白一件事情:真正的護佑,不只是遇到事情之後祖師的兵將替你擋下來,而是讓你在不知道的地方,也能平安走過。我不敢說自己能看透一切,也不認為所有感受都必須用同一種方式解釋。但是這趟旅程,確實讓我再次想起《地藏經》中所描述的種種無形世界。對修行人而言,有些事情未必要爭論真假,自己是否敬畏、是否謹慎、是否懂得尊重,才是真正重要的功課。這讓我更明白有些地方,雖然看似乾淨美麗豔陽高照但卻不代表沒有故事。
妹妹吃完我帶來的食物後,非常滿足地跟我說:「還是在家裡的食物最好,平安的吃又吃的舒服。」旅館房間明明整理得很乾淨,但我卻覺得鏡子、畫、螢幕、冷氣機、五斗櫃等地方,都有一些讓我看的不舒服的感覺。
這時候,我終於明白她們為什麼第一晚幾乎沒睡。但我沒有告訴她們太多。因為做母親的很清楚,有些事情如果孩子本來只是有一點害怕,你越講,她們反而會越害怕。晚上七點半,大女兒結束研習回到旅館,我們便一起出去吃飯。出門時天還亮著,吃完飯後,外面已經完全黑了。回旅館的路上幾乎沒有路燈,兩旁都是樹林。在我們自己的感受裡,夜晚的環境與白天完全不同。
我們一路聊天,小妹突然對著窗外說:「我們只是經過,沒有想打擾你們,也沒有想傷害你們,謝謝讓我們平安路過。」大女兒一邊開車,一邊說自己的頭皮都發麻了。她們跟我說:「還好媽媽你有來,不然真的會有點害怕。」
那一刻,我們三個人都更加深刻地感受到:人所看見的世界,只是我們熟悉的世界,但也有看不見的世界,一直都存在,只是我們人平常沒有察覺,太自我為是!
我跟孩子說敬畏鬼神,並不是害怕他們,而是知道自己有所不知他們的世界,要帶著誠心虔敬與尊重,否則你不尊重無形界,無形界也會伺機傷害你,因為你的不尊重與無誠信,我這麼說兩個孩子也同意這個說法!
回到旅館後,我們跟團長通電話,讓他隔天下班後搭火車到附近車站,我們再去接他,星期六研習會完再一起開車回紐約。那天晚上洗完澡,我拿了一條大毛巾把房間裡的鏡子遮住,母女三人便準備睡覺。奇怪的是,那一晚房間溫度調得很高但還是很冷。我們雖然睡著了,卻一直翻來覆去,睡得並不安穩。
半夜,大女兒突然一隻腳踢到我,我醒來一看,她兩隻腳竟然不停地動,像是在夢裡騎腳踏車一樣,嘴裡還說著夢話。我趕緊按著她的腳把她叫醒。過了一會兒她又睡著了,這次嘴巴卻像是在夢裡吃東西一樣,臉上的表情還十分滿足。我又把她拍醒,妹妹也被吵醒,看著姊姊的樣子,兩個人都覺得好笑又驚訝。當然,這些事情其實都可以有很多不同的科學與生理上的解釋。所以我不想在這裡替大家下結論。
相信什麼,是每個人的選擇;但敬畏鬼神,是一個人的修養。因為敬畏鬼神,也不代表你每天都要活在恐懼裡。真正的敬畏,是知道天地之大,人所知道的永遠有限,所以不輕視、不挑釁、不口出狂言,也不隨意冒犯自己不了解的世界。人可以不信鬼神,但不要失去敬畏心!
隔天早上,大女兒醒來後只覺得特別疲累,我們吃完早餐便趕著去參加研習。我和妹妹留在旅館,聊天時又談起這趟旅程。剛好我們也看到網路上一段破壞神像的影片。我便跟妹妹說:一個人可以有自己的信仰,也可以選擇不信,但不論信不信,都應該懂得尊重別人的信仰。尤其祖師教導我們金闕修行人,更不能把神明、鬼神、因果當成可以任意嘲弄的事情。因為真正的修行,不是嘴巴上說自己信的神明有多厲害,自己有多厲害不怕鬼神,而是知道自己的界線在哪裡。人有能力,是種本事,但知道分寸,才是智慧。
在紐澤西中部人煙稀少的地方,夜晚確實會讓人感受到不同的世界,中午吃完飯後,我和妹妹也沒有什麼事情可做,便到旅館健身房運動、游泳,等團長下班搭火車過來。傍晚接到團長後,他一上車便說:「這一路坐火車過來,怎麼感覺頻率這麼亂、這麼怪?」
看到道路兩旁的景色後,他又說:「這裡晚上一定很熱鬧。」我們三個人都笑了。因為這裡確實人煙稀少,而在我們的信念裡,這樣的地方,夜間的無形活動自然會讓我們更加敏感。
晚上等大女兒回來後,我們四個人一起出去吃飯。吃完飯,天色完全暗了下來。一路回旅館,兩旁的樹林在夜色中顯得更加深沉。我們都知道自己只是經過,並沒有任何想冒犯或打擾的意思。所以一路上,我們都保持著一份尊重也很安靜地開過。這也是祖師一直教我們的道理:敬人者,人恆敬之;敬天地者,天地自有回應。
這次的出外我更明白誠心敬畏鬼神,讓我們能去處盡通;厚德之人,鬼神亦敬,這三天的旅程,讓我再次體會到一件事情。人永遠別把自己想得太厲害,有祖師護持就可以為所欲為,那就大錯特錯。我們生活在有形世界裡,每天看得到房子、道路、車子、工作與金錢,所以很容易以為眼睛看得到的才是真實。可是世界這麼大,我們真正了解的又有多少?有形世界有它的規律,無形世界也有我們不了解的規律。所以我一直告訴孩子:你可以不害怕,但一定要心存敬畏。人可以聰明,可以有能力,可以懂得趨吉避凶,但千萬不要以自己的小聰明去挑戰因果業債,更不要以為自己有一點神通、一點本事,就可以什麼都不放在眼裡。
在金闕修行信念裡,冤親債主、因果業力與福德之間,本來就有著密切的關係。所以平日該做的功課要做,該修的德要修,該還的債要還,該敬畏的要敬畏。
金闕祖師所說的「燒金解業、存福德庫」,對我們而言,不只是儀式,更是一種提醒,提醒自己不要忘記因果,不要忘記責任,也不要忘記自己應該修正的地方。雖有神明的護佑,但這不應該成為一個人任性妄為的本錢,金闕祖師給予的慈悲,更不是讓我們拿來挑戰因果的護身符。
如果一個人福德深厚、心存善念、行事有分寸,即使身處陌生環境,也比較容易保持一份安定。反過來說,如果一個人平日不修德、不守信、耍小聰明愛計較,又喜歡挑釁天地,如果真的遇到事情時,才想起來求神助,恐怕也已經晚了一步。
所以我更相信:真正能讓人走得長久的,不是神通,而是德行。
真正能讓人平安的,不只是護法,而是自己的道心與品德。真正能讓鬼神敬畏的,也不是一個人的聲勢,而是他的厚德。
星期六晚上,我們終於平安回到紐約,更感覺回到家回到宮有多麽平安有多麽珍貴。一路上有祖師與無形兵將的護航,我心裡始終有一股安定的力量。回到宮裡的那一刻,熟悉的環境、熟悉的氣息,突然讓我覺得特別溫馨。
這三天的經歷,也讓我再次想起祖師過去的教導。人不要鐵齒,更不要自以為是,也不要以為自己什麼都懂甚至認為自己有真神護持就穩穩妥當了。一個人的德不配位,真神也不會護著你的,天道無私唯親善人,也別太囂張顯擺,因為有一天,當你真的遇到自己無法解決的事情時,如果你對天地說:「我自己可以。」也許祖師只是淡淡地回你一句:「你不是很行嗎?那就用你認為對的方法,自己去處理吧。」這句話看似嚴厲,卻也是最深的提醒。
金闕修行不是讓我們變得不可一世,而是讓我們越走越謙卑。知道天地之大,所以敬天。如果相信因果報應,就更應慎行,要知道人外有人、天外有天,所以人必須保持謙卑。知道自己看不見的事情永遠比看得見的多,所以心存敬畏。敬畏鬼神,不是叫我們活在恐懼裡;而是提醒我們,在天地之間,永遠保持一顆謙卑、善良、有德、有分寸的心。如此一來,你走到哪裡,都不須仗勢欺人,遇到什麼,也不必驚慌失措。厚德者,天地護之;敬畏者,鬼神敬之,或許才是這趟農曆七月旅程,祖師真正要我帶回來的一堂課。